万千(下)

注释:1.韩沐伯✖️秦子墨;2.一个不怎么甜的爱情故事;3.题目和文章无关;4.(上)

警告:除了名字都是我编的;勿代三;out of character
弃权:他们属于自己

3

 
秦子墨曾经不敢告诉别人他的爱好。 
他身边的男生大多爱好是篮球或是别的运动,聚在一起谈的是女生,再吹一吹牛。秦子墨和他们不一样。他是异类。他喜欢看动漫,喜欢的女生是矢泽妮可,屏幕里的纸片人。 
鄙视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,喜欢纸片人的萌二总处在鄙视链的底端,连追星的人都可以来嘲笑他们一嘴。秦子墨生性爱闹,最讨厌孤单,也不愿被当成肥宅孤立起来,总在别人聊天的时候加入他们的话题,哪怕自己不喜欢。 
只有在深夜的时候,他才能塞上耳机小心翼翼躲在被窝里,看屏幕里那一方小小的世界。 
那时候他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生怕泄露自己的秘密。 
直到长大一点,秦子墨才敢把那些说出来。 
但从来也没有外人理解过。 
在他们的眼里,纸片人就是纸片人,一个假的、根本不存在的东西,根本不值得花那么多精力去追逐。 
当他想要某件东西时,他妈妈告诉他,“要像个男子汉,不应该再撒娇了”“一个男子汉喜欢那些动画片和玩具是不对的”。 
朋友说,“原来你喜欢这些啊,角色扮演很好玩吗?”“好幼稚呀”。 
秦子墨向来怂,不敢争辩什么,同主流声音对抗是不对的,大众所需才是真理。 
所有人都是这样。 
再亲近的人也好,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爱他的人也好,都是这样。他们有时虽表示了宽容的接受,在他们心里这样的小爱好仍旧排在最末流。 
今晚之前韩沐伯在他心里也是这样的。 
哪怕他能在韩沐伯那里撒娇,他本人也将韩沐伯划入亲呢范畴,他从来不觉得韩沐伯会对他这么迁就。 
可是韩沐伯和他说“我陪你”。 
他说“看你太孤单怪可怜的”。 
过分温柔了。 
秦子墨最受不了别人对他这么温柔。 
“韩老师干嘛、呃、干嘛老是对别人这么好。”他止不住眼泪,低着头喃喃自语。 
韩沐伯没听清,脑袋往秦子墨凑得更近:“你说什么?” 
秦子墨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他揉了揉眼睛,试图表现得像没什么事情发生,“你、呃、你真的要陪我看啊。” 
韩沐伯一反常态地薅了把秦子墨的头毛(他以前总嫌弃秦子墨),说:“我说了陪你,骗你干嘛。” 
小孩儿的发质硬,洗过之后倒是变得驯顺起来,摸起来像是在顺小动物的毛。韩沐伯心想,头发真多。 
超过了安全距离,秦子墨又紧张了,躲开韩沐伯的手,窝进了沙发,抱枕还在怀里紧紧抱着。 
“那我、呃、我看了,你会、呃、很无聊的。” 
韩沐伯说:“92年的怎么就欣赏不来纸片人了。” 
你瞧,他用的是“欣赏”呢。 
韩沐伯其人,甜起来也只有三分。 
秦子墨略低了头,说,伯哥才18,看这个正合适。 
韩沐伯没有再开口。 
秦子墨刚才哭得太猛,这会儿缓不过来,安静下来后仍低声打着哭嗝,打一下人就耸一下,停也停不下来,心思也对不到屏幕上。 
韩沐伯把他的大脑占满了。 
这是第一次有人陪他看纸片人。 
那个人穿了居家的睡衣,是随和简单的模样。他的表情会是怎样?是专注呢,面无表情呢,还是微笑着呢?这些秦子墨都不得而知。 
他不敢看向他。他从来也不敢光明正大看向他。 
韩沐伯坐得离他近了一些。他们的肩膀挨在一块儿。 
秦子墨开口说话。 
“以前,我看这些都被别人觉得很奇怪。”他终于缓过来,不再抽噎,声音黏黏的,鼻音堵住了发声,显得闷闷不乐。 
韩沐伯说这有什么奇怪的,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而已。 
秦子墨说:“可是很多人不那么想啊。”他好像是委屈了,瘪着嘴巴。 
“随便他们怎么想。”韩沐伯回答,听去不以为意。 
秦子墨想,又不是你自己的事,你当然这么说啦。 
那一瞬间他心里生了些埋怨的意思,抱怨韩沐伯什么都不明白。除了同类,怎么会有人真的懂呢。 
韩沐伯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头顶。 
“秦子墨,你真的别在乎那些。” 
他的声音是远方来的风。 
“喜欢这个和喜欢别的什么没有什么不一样的。” 
韩沐伯的话和他掌心的温度像是一把火,将秦子墨脑海里的想法噼里啪啦燃尽了。他告诉他没有错,喜欢什么都没有区别。那一刻秦子墨察觉到对方毫无理由的包容和鼓励,这种感觉让他又有了流泪的冲动,鼻子狠狠地酸了。他硬撑着不让它流下来。 
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想要的答案韩沐伯总是轻轻松松就能给他。 
喉头翻涌着热意,秦子墨攥紧手里的玩具。 
他忽然发现,他不需要流泪了。 
他说:“谢谢伯哥。” 
韩沐伯又捏了下他的颈子。 
秦子墨看向他,眼睛里盛了一泡眼泪,仿佛轻轻扇动睫毛就会掉下来那样,脆弱又易碎。他使劲揉了下眼睛,将先前的难过都揉碎。 
“很晚了,回去睡吧。”秦子墨说,“我是不是哭得很丢人啊。”好像又是平时的样子了。 
大概是哄好了。 
韩沐伯眯起眼睛笑开:“是挺丢人的。” 
秦子墨歪了脑袋,也笑起来:“哎呀、哎呀!不是这样的。伯哥你当没看见嘛。” 
韩沐伯:“秦子墨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里了,以后注意点。” 
“……知道了啦。“ 
 
临进房间,秦子墨对韩沐伯又嘱咐一遍。 
“今天的事你别告诉别人。” 
韩沐伯笑了:“我不告诉别人。” 
是我们的小秘密呢。秦子墨也偷偷笑了。 
 
4
 
好像什么变了,又好像都没变。 
其实原本秦子墨就同韩沐伯有不一样的亲近,只是在他未察觉时,那份亲近似乎变成了不可控的依赖。秦子墨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,但是想不出来。他不明白这里面是不是有某种情结作祟。 
“秦子墨你好好练舞,瞎发什么呆。”韩沐伯喊他。 
秦子墨心想,想你呗。嘴上说:“知道啦。” 
韩沐伯却没表现出什么不一样,表现得好像没有经历过那个晚上。秦子墨练舞的时候心里有些泄气,目光一直追着镜子里的韩沐伯。 
韩老师可真好看啊。秦子墨想。流汗的样子好看,专注的样子好看,就算骂他的样子也是好看的。 
秦子墨感觉自己现在思想有些危险。 
韩沐伯:“秦子墨!认真点行不行!” 
秦子墨怂得一缩脖子。 
韩老师对他一点都不好。 
年轻的小男生心中这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,韩老师一点也不知道。 
韩老师不知道小男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只知道小男生总朝自己方向走神,私下似乎更加黏人了。 
至于小男生会因为他对别人好而心里冒酸泡儿,会在心里默默比较他到底对谁最好,这些他本人都不得而知。 
 
事情改变是在某个晚上。 
“你要出门啊。”靖佩瑶问站门口的秦子墨。 
“啊、嗯。”秦子墨点头,“我想喝那家的奶盖。” 
“你不怕伯哥知道骂你。”靖佩瑶说。 
秦子墨装作很硬气的样子:“不是早说了嘛我早就不怕老韩了。”说完又朝四周看了看,确认一下当事人的确不在才放了心。 
靖佩瑶说那你给我也带一杯。 
“好吧。” 
靖佩瑶又说:“可能会下雨欸过一会儿。” 
秦子墨急着出门,回了句:“哎呀瑶哥你好烦。” 
结果真的下了雨。 
靖佩瑶的嘴是不是成了精。 
秦子墨被雨逼回店里时,先想起来的是这句话。想起来的第二个名字是“韩沐伯”。他想找韩沐伯接他。可他纠结一会儿,还是打给了靖佩瑶。 
“喂?” 
“瑶哥快来救我吧。”秦子墨对着电话那头可怜巴巴,“突然下了好大的雨啊。” 
靖佩瑶看向窗外:“兄弟,叫你非要出门吧,还不听我的话,这不是作吗。” 
秦子墨说瑶哥你还敢说,都是你瞎带节奏,快来接我吧。 
靖佩瑶说好好好。 
挂掉电话,秦子墨吁了口气,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。 
外面的雨点儿又大又急,水积成一滩。夏季的雨就是这样,说来便来。京城的天阴了好久,乌沉沉显得既憋闷又压抑,人的心情也被搅和得一并变差。秦子墨躲在店里等靖佩瑶来。他并不着急,安安稳稳坐着打游戏。最后一把他差点儿能吃鸡,电话就响了。说气是真气,可来电的是韩沐伯,秦子墨不敢有什么意见。 
“伯哥怎么了?” 
韩沐伯那边也有很大的雨声,和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。 
他说:“你快点出来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 
“啊?”秦子墨发出讶异的音节。 
韩沐伯把电话挂了。 
秦子墨走出门,看见那个撑着高尔夫伞站得笔直的人。韩沐伯自我约束做得天衣无缝,即使是在这样的雨里,依旧优雅得一丝不苟。 
像一棵树。秦子墨想。 
韩沐伯看见了他,然后走近他。 
秦子墨忙躲到伞下:“伯哥怎么是你来了,瑶哥叫你来的吗?” 
韩沐伯浅白他一眼:“你还指望你瑶哥来接你?他车技能指望吗他。” 
“哦。”秦子墨应了声。 
韩沐伯轻哼了一声:“不老实。”声音不大,刚好让秦子墨听见。 
“哎呀我没有。”秦子墨着急了,“我就是、就是,就是想喝他家的奶盖嘛。” 
韩沐伯不听他的解释,又哼笑道:“吃独食。” 
“哎呀,伯哥!我真的没有,我给你们都买了!”秦子墨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拎起来给韩沐伯看。 
韩沐伯默不作声接过来。 
“哎——” 
“我拿吧。”韩沐伯打断他。 
秦子墨还想说什么。 
韩沐伯没让他开口,只说:“怕你全洒了我白接你一回。” 
“哦。”心情忽然有些低落,“伯哥为了喝的来接我的呀。” 
韩沐伯只觉这个人脑回路有点问题。 
雨那么大,韩沐伯没有办法把他们一同罩在伞里,自己肩头湿了一半。他知道不能指望秦子墨发现自己的心思,他做的一切,秦子墨只能发现冰山一角。 
韩沐伯告诉自己,秦子墨就是个傻的,什么都不懂,看着情商高实际上低得吓人,拐弯抹角是没有用的,只有直白的表达,他才会明白。 
“现在九点了秦子墨。”韩沐伯本人却不好意思明说。 
“嗯、嗯。嗯?”秦子墨应着,不知道他什么意思。 
韩沐伯叹了口气。 
“我刚才已经洗过澡了。” 
秦子墨:“啊,伯哥你是老年人吗,睡这么早。” 
韩沐伯:“……” 
他忽然有了把秦子墨团成一团扔进雨里的冲动。 
好在秦子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:“伯哥你从床上爬起来接我的啊。” 
“你说呢。” 
不好意思的换成了秦子墨。 
他脸有些热:“对不起。” 
韩沐伯失笑:“没让你说这三个字,说句别的。” 
秦子墨愣愣道:“那说哪三个字啊?” 
韩沐伯又说:“你说呢。” 
秦子墨想了想,突然结巴道:“伯哥你、你不会、想我说‘我爱你’吧?!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。” 
韩沐伯:“……做个人吧。我让你说‘谢谢你’。” 
秦子墨立刻安静如鸡闭了麦。 
之后是两个人独处难得的安静时刻。只有风声,雨声,水花在伞面炸开的噼啪声,白噪音让人心一点点下沉,回到最安稳的那个位置。 
秦子墨忽然福至心灵,想通了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。 
什么是难以解释的东西? 
是爱吧。 
不自知的依赖也好,遇到麻烦时下意识地寻找也好,刚才看到他时安定下来的心也好,都是因为“爱”字。他踌躇良久,徘徊多时,直至此刻才敢于正视。 
秦子墨忽然说:“可是我想说‘我爱你’嘛。” 
“你说什么?” 
秦子墨关键时候又怂了:“没什么。” 
“我听见了,秦子墨。”韩沐伯说。 
秦子墨以为他生气了,毕竟韩沐伯不常和他们开这些玩笑(韩沐伯是个对待感情很严肃的人,有时候可以说是严肃过了头)。虽然秦子墨并不是在开玩笑,但还是说:“哎呀,不是,伯哥你听我解释,我就随便说一句嘛你别生气啊。” 
韩沐伯看见了他通红的耳朵,反问道:“随便一说?”他的语气略显轻佻,是调侃的味道。 
秦子墨臊得脖子根都红了。 
“……也不是啦。”秦子墨自暴自弃,看着地上炸开的水花,“有一点点认真的。” 
如果没有这样的大雨,韩沐伯听见这样的话,一定会抱住他。他觉得雨也好,伞也好,奶茶也好,此刻都成了碍事的东西,他没办法揽过对方,只好说:“那你靠得离我近一点。” 
秦子墨讷讷地“啊”了一声。 
韩沐伯说:“快点啊,别淋到雨。” 
秦子墨就往对方的方向靠。 
潮湿的风卷起雨中混着泥土的气息,他瑟缩在伞里,两个人挤在一起。边上人带着成年男子迷人暧昧的香水气,身上的热度也不曾掩饰地传递。秦子墨并不想像个少女漫主角一样去犯些叫人牙疼的矫情,可偏偏控制不住热度攀上脸颊,甚至眼眶也略略酸涩起来。 
他这时候才发现感情并不是单向的。 
韩沐伯的感情藏在看向他的每一眼里,说给他的每一句话里,他对对方的依赖也一直有着回应。对方会在弄乱他头发后温柔地整理,会低声喊他名字,会一边嫌弃他一边由着他没理由地撒娇。 
这就是爱吧。 
刚才哪里是在说“不要淋到雨”呢?每一个字都在悄悄说“我也爱你”呢。 
世界上有万千个人,万千棵树,万千阵风,万千场雨。可独独只有在这场雨,这阵风,这棵树下,我遇见了这个你。 
而他们遇见了彼此。 
 
“韩老师,你接受我的表白了吗?” 
“你觉得呢?” 
“我觉得接受了。” 
“那就接受了吧。” 
“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。” 
“你猜一猜看。” 
 
Fin. 
 
我磨了好几天还是草率完结了。 
感觉好乱啊还有很多事没交代清楚。 
写不动了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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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鹅子们💓 
下篇搞瑶墨的非典型网恋paro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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